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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记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15:43:42

屋檐上的雪全部融化,阳光照进冰冷的窗户。窗外的草地上,一群人在残余的雪地上欢送冬天。草地上的雪慢慢融去,带走年轻的人们欢快的笑声。他在玻璃上的水雾中寻找她留下的痕迹,玻璃对着他流下无数泪滴。  他感谢上苍对他的眷顾,感谢这个美丽的南方,这场几十年没下的雪让这里有了北方的感觉。第一个在南方远离家人的冬天,他听见路上匆匆的人们说,这么多雪,也许要用一年才能全部融化掉。但转眼已经是春天了。当亿万颗雪珠汇集到一起的时候,总能够给人恒久的错觉。而现在这些天使般脆弱的精灵,在春天温暖的阳光里,还是逐渐融化掉了。  小希已经走了两个星期了。房间恢复了三个月之前的模样。东子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,从两个星期长长的冬眠中醒来。他在梦里回味这个梦一样的冬天,而梦,总是如此短暂。阳光照在脸上,有眩晕的感觉。东子翻遍抽屉,已经没有烟了。烟灰缸里插着一堆长长的烟头,他拿起一支,轻轻吹掉上面的灰尘,他突然看见了烟灰缸下面那个粉红的信封,它躺在那里两个星期了。  小希走的那个下午,阳光也是如此灿烂,外面一片白色的天地泛着梦一样的光芒。东子说了一百个理由让小希留下。他在那天早上死死地抱着小希瘦弱的身子说,我爱你,留下来好么?他打开窗户对着整个世界叫嚣,狗日的法兰西!他在雪地上对着小希远去的背影大喊,我们说好一起看碟的,还有那么多没看,你就一个人走了?  小希走了,只留下那张从网上淘来来的漂亮双人沙发。看碟的时候,她喜欢坐在靠左的位置,她说,这样更容易听到东子怀里心跳的声音。东子捡起沙发上几根漂亮的头发,把它们小心地绕在香烟上,紧紧握在手心里。他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雪景,期盼着小希能从街道的另一向他微笑着走来,雪地苍白的颜色让他的眼睛累得失去知觉。那天傍晚小希打来最后一个电话,她哭着说,小东,我要上飞机了,我会想你的,照顾好自己,少抽点烟。东子一句话都没有说。他点燃手中那根皱巴巴的香烟,头发烧焦的味道,混着焦油钻进肺里,异样的疼痛。从此后只有他一个人看碟了,东子焦躁地快进、后退,手中的烟点燃又熄灭。直到所有的光碟散落在桌子上,反照出东子几十张空洞的脸,然后他沉沉地睡去了。  东子看着手里漂亮的火柴盒子,那是从一家叫做“acrossthestreet”的餐厅拿回来的。那是小希搬来的那个晚上,他们整个冬天唯一一次在外面吃饭。东子讨厌吃西餐,那天他却吃了很多,把小希没吃完的半块牛排也解决掉了。小希说你个傻瓜,吃到脸上去了。东子怎么擦也没擦掉,于是小希浮起身,拿餐巾纸帮他擦掉了。回家的路上,风很冷,小希把右手的手套摘给东子,手套里有她暖暖的体温。路过超市的时候,他们买了很多速冻食品,超市门口有一个买碟的摊子,那个人把脖子缩在大衣里面,看着这两个他见过的最爽快的顾客,把一大堆碟装进塑料袋里。他们一边看碟一边在东子很久没用的电饭锅里,吃了一冬天火锅。  小希来自西部那个热闹的城市,东子上大学的地方。她是比东子高好几届的学姐,在东子大二的时候,她成了他们的班主任。文学院是个热闹而不算热门的地方,东子和大多数人一样,经历着大学的激情与颓废后,开始迷恋网络与电影。他成了学校BBS电影版块里最热闹的之一,他和别人做着热烈的讨论,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意见。有一天,版主给他发了一条信息,如果你找不到一些古老的电影,我这里也许有。东子说好啊那你留个电话吧。东子按着那个电话打过去,手机上显示的竟是小希的名字。小希有一个和这一样漂亮的屋子。他们在午后拉上厚厚的窗帘,在昏暗的屋子里,用小希的投影仪看喜欢的电影。小希的男友,会从法国不定期给她寄回一堆一堆国内很难买到的碟。东子在小希的屋子里度过了几百个下午,充实而快乐。他发现自己完全爱上了电影,也完全爱上了小希。东子固执地追求这个美丽的姐姐,而小希总是对他说,我喜欢你,你会是我的好弟弟。东子在毕业后赌气离开了这个城市,他沿着长江来到了上海,希望这里的繁华与绚丽能让自己淡忘自己这不该有的感情。  小希是在那场雪刚开始的时候来到上海的。东子从出租车上帮她拎下大大的皮箱,像个欢快的小孩,唱着歌在大雪里跳舞奔跑。小希则像个大姐姐一样追这个淘气的小弟弟,她拍拍东子的头说,你总是长不大的。东子说,我那里正好空了个房间,你不用再找地方了,我把房间都打扫好了。小希望着房间笑了笑,她用了一个下午才把房子真真收拾好。她说,这里还缺一张沙发,明天去搬一张回来,走,我请你吃饭。餐厅的名字很美丽,“acrossthestreet”。  现在,火柴盒里只剩下一根火柴了,像东子一样,孤零零地躺在一个狭小的屋子里。东子用它点燃那半根烟,打开了那个粉红色的信封。“小东,对不起,我无法接受你的爱。也许我们相识本是个错误,但我还是感谢上天,给我带来这么个可爱的弟弟。你曾经说过要带我去看东北美丽的冬天,我想这个冬天已经是我度过的最美丽的冬天了。你是个相当出色的男孩,我希望你能在春天来临的时候,走进外面的世界里,感受更多的美丽。小东,我永远可爱的弟弟,希望你活得快乐。常联系,小希姐。”  小希走了,带走了东子的整个冬天。他不知道那遥远的法兰西,是否也有同样美丽的冬天。冬天走了,关于小希的一切记忆随着雪一起融化,凉凉的,掉进心里。东子用手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,轻轻关上门,走上已经没有多少积雪的街道。阳光灿烂而美丽,遥远的法兰西,应该也有这样美丽的阳光。 共 2200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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